2008年7月31日 星期四

捍衛台灣環境正義的文魯彬律師

講義雜誌 提供
2008/7/31



來自美國的他,以最實際的行動愛台灣

二 ○○七年底,環保署召開「台塑大煉鋼廠案」審查會議上,當環保團體質疑煉鋼廠將帶來重度污染、生態破壞的同時,支持興建案的雲林縣議長胞弟,突然從旁聽席 躍上桌面,制止環保團體發言,前環評委員文魯彬稍後到茶水間,也遭雲林縣議長毆打。這場全武行不但在文魯彬身上造成瘀傷,也在台灣環保、政治兩個層面留下 深刻的傷口。

這則新聞之所以受到注目,不僅在於暴力的本質,更包括文魯彬是個高鼻深目的「外國人」。但事實上,文魯彬早在數年前放棄美國 籍,成為「台灣人」,並在二○○三年,成立「蠻野心足生態協會」,以實際行動捍衛台灣環境。文魯彬說,「蠻野心足」四字表達出協會的宗旨:「自然自在」、 「不輕易妥協」、「從心做起」、「實際行動」。協會確實野心勃勃地以高分貝替環境正義發聲,持續關注台灣的能源、廢物處理、離島開發等政策;近年重要環境 運動中,諸如反蘇花高、反核四等,都能看到文魯彬的身影。「美國印地安人的傳統認為,得過七個世代後回頭看,才能判斷某個決策正確與否。政府的環境政策也 理當如此,要從『未來學』的角度思考,豈能短視近利?」文魯彬接受講義採訪時表示。

六歲前,文魯彬在美國一間農場成長,熱愛自然的雙親對 他產生深遠的影響。紐約大學中文系畢業後,文魯彬來台灣學中文,爾後又返回美國攻讀丹佛大學法學院。幾番輾轉來去後,二十九歲的文魯彬選擇定居台灣,當時 他頂著律師光環,與幾位律師友人開設事務所,在台北的新光大樓上班。然而,坐擁千萬年薪的文魯彬,此時卻感覺自己的「快樂」,竟如同城市被高樓壓縮的天空 般,愈來愈稀有模糊。

二○○二年,文魯彬創立博仲法律事務所,同年卻感覺身體不適。經過檢查,醫師宣判他罹患肺癌,只剩六個月生命。文魯 彬於是離開事務所、關閉手機前往花蓮養病,遵循生機飲食。也許是奇蹟,也許是文魯彬天命未竟,兩個月後回台北檢查,腫瘤竟消失了。生死邊緣走一回,讓文魯 彬的心境逐漸澄澈,決定以剩餘的生命,回饋這片土地。

文魯彬從此不再擔任營利律師,而以「地球的律師」自居。他病後成立的「蠻野心足生態 協會」,是台灣第一個以公眾利益為訴求的法律團體,而協會強調的「公眾利益」,不僅是人類利益,也包括動植物、水、空氣與土壤的利益。「其實台灣環境相關 法條俱足,但僅供參考。以不同角度視之,對法條的解釋也有所不同,」文魯彬說,「況且立法過程冗長耗時,趕不上實際環境變化。」

此外,文 魯彬也爭取擔任無給職環評委員。這是一份吃力不討好的工作,堅持社會正義之餘,卻也擋人財路,不斷樹敵,相關單位處理環境議題的態度,更長年備受詬病。文 魯彬說,自己「每天都在失望」、「盡可能把期待降到最低」,「我本來就是容易焦慮的人,擔任環評委員,等於把自己放在更衝突、更不舒服的環境,」文魯彬表 示,「但要努力保持阿Q精神,做該做的事,我們謙卑、努力,還活著,就有機會。」

文魯彬坦言,在環評會捱打,是他從事環境運動以來最難以 忘懷的事件,「我一直在想,我還算小有名氣、資源,都會受到暴力對待,」文魯彬說,「全台灣、全世界有多少人受到暴力威脅?」文魯彬口中的「暴力」有許多 種狀態,例如台塑六輕在雲林設立後,十多年來,當地居民就只能承受形形色色的驚人污染,當家園已不適宜人居時,「別無選擇,只有搬家賣地才能解套,」文魯 彬說。如此不顧公眾利益的開發案,未嘗不是更劇烈的暴力。然而,「多數人對環境的麻木宛如溫水煮青蛙。例如突如其來的噪音,大家都會覺得刺耳,但當城市的 噪音愈來愈多,大家也都逐漸習慣、接受,」文魯彬說。

西方成長背景,外加在台灣生活三十年的經歷,讓文魯彬能客觀地檢視台灣文化現象。 「台灣接受許多西方文化,但多是『負面文化』,例如高消費。政府、財團都在鼓勵社會大眾利用娛樂逃避現實,不斷灌輸社會大眾:有錢,就等於有快樂,」文魯 彬說。他相信許多西方趨勢其實值得師法,例如當台灣在追求更新、更高大樓的同時,德國人卻在拆除老舊大樓,因為大廈會嚴重影響都市通風,人們只能把冷氣開 得更強,形成永無止境的惡性循環。近年,他除了與從事出版社業的太太洪美華,引進、出版國外環保相關書籍,原以「節約能源」為由,不搭飛機,來台沒回過美 國老家幾次的文魯彬,也開始參與國際性的環保會議,盼藉此引入國外更先進的環境思潮,並與國際環保組織合作。

文魯彬說,環保之路永遠沒有 盡頭的一天,太多問題有待解決。目前蠻野心足協會,忙著為即將絕種的中華白海豚奔走,力阻興建將會嚴重破壞生態的湖山水庫。「還有一項最重要的工作,就是 推動政府環境資訊公開化,」文魯彬說。宗旨在於,若民眾無法得知環境資訊,可能長期暴露於污染而不自知,「若大家知道我們喝的水、呼吸的空氣有多恐怖,恐 怕很多人會忍不住上街頭抗議,」他說。

文魯彬的故事,值得每個台灣人深思:我們愛台灣的方式,究竟是口號,還是行動?(黃瀚瑩採訪)

請為幸福下個定義

能活在當下就是最大的幸福,但活在當下,不等於全然不考慮任何事情的後果。詳細的說明我想賣個關子,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看一本小說──《一九八四》,看完應該就能明白我所謂「活在當下」是什麼意思。

請說出你最景仰的人

我景仰的人很多,例如蠻野心足協會祕書長林子凌、長年投身環境運動的靜宜大學陳玉峰教授,還有我太太洪美華。他們三人的共通點,就是極有正義感與執行力,而且也都很有幽默感。

你至今遇到最大的挫折是什麼?如何克服?

人與人之間的溝通一度讓我受挫,有時自己的想法無法適切地傳達給對方。在環境運動歷程中,與我意見相左的人常丟給我一句,「你是外國人,你說什麼我聽不懂」,但我想真正的原因是彼此的認知間有很大的鴻溝。這一點我認為自己沒有克服得很好,一直到現在我都還在想辦法。

你認為人生最有價值的事物是什麼?

對生活價值的定義,每個人都不一樣,但我認為「活下去」就是最大的價值。

你還有什麼理想未實現?

我希望協助所有台灣人,讓所有人都能擁有永續的生活環境。

你認為講義最大的特點是什麼?

講義的內容很豐富,但可惜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好好地閱讀,不過我印象最深刻的是,講義願意採用既用心又認真的記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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